普遍性问题首先不是哲学问题,而是文明问题。
儒家文化是建立在道德情感之上的,其自我超越之情,是人的真生命真性情。记者:境界的达成需要心灵的自我认知,是否也包含有情感的因素在内? 蒙:是的,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境界观中,情感因素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其中既有道德情感(儒家讲得最多),也有审美情感(道家讲得较多)。
孟子四端说中的是非之心,亦可说是情识,合于义者即为是,不合于义者即为非当然,要解决人的问题,首先要解决所面临的现代化问题,但是,要解决现代化问题,首先是人的现代化,这就需要对中国文化进行必要的消解。古人所谓陶冶性情,是有理性原则的。中国文化也有自我封闭和完美主义的局限,只有在开放的心态下,经过自我消解,才能重建。中国文化显然缺乏这方面的精神资源,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只能站在这个时间维度并以现代主体的身份反省和透视传统文化。牟宗三先生同康德比较,突出实践理性,有人认为讲对了,有人认为有问题。它是中国文化价值观的最重要的哲学基础。
心灵即精神生活,可以包括认识,但不能用认识取代,因为它还有情感体验、意向活动与自我修养等方面的内容。我认为,思维方式从一定意义上说,是一个更加深层的问题,也是传统文化与哲学中更具稳定形态的东西。讲心灵境界,除了理性、认识,还有情感需要、直觉体验、目的追求、意向活动、修养功夫等多方面的问题,总之,从感性直观到理性认识,从情感体验到超理性的本体体验,从意志自由到实践活动,都是境界问题所关心的。心灵不是一面静止的镜子,而是具有无限创造性。
它不是追问世界的实体(包括最高实体)是什么,而是以实现心灵境界(包括最高境界)为目的。因此,在中国哲学看来,不需要上帝那样的绝对实体,即可解决安身立命的问题。
冯友兰先生生前说过,中国哲学的永久性价值,就在于能提高人的精神境界,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洞见。西方传统哲学的特点是主客分离、主客对立,由此产生出主体性问题,这一点许多中外学者都是承认的。在中国哲学看来,人生的价值和乐趣,既不是满足感性欲望,也不是获得外在知识,更不是追求彼岸的永恒,而是实现一种心灵境界。这种超越从自我开始,不离自我而又超越自我,实现与道合一、与天合一的精神境界,故我称之为自我超越[5]。
唐君毅先生也讲境界(有九境之说),他用主观、客观、主客合一的三分法,有似于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经过两汉经验论与自然决定论之后,玄学主张自然超越论,追求个体的精神自由,但仍然属于人学本体论。心性论不仅讨论人的存在、价值和意义等根本性问题,而且讨论人的心灵、主体性、主体精神及其超越问题和形上问题。为此,我在书中第一次全面论述了儒、道、佛各家心性论的形成、发展、演变以及相互关系,提出三家各有自己的心性学说,各自有其特征,但是又互相影响、互相吸收,从而构成中国心性论的丰富多样性以及相互融合性。
我认为,天人合一是一个内容广泛而有不同层次的命题,正如中国哲学对天的解释有不同层次一样。心灵哲学不只是心理学的向题,还有形上学的问题,但是同心理学有十分密切的关系。
这项研究从两个方面进行,一是纵向研究,即历史性研究,以《理学的演变》为代表。中国哲学从一开始,就把人放在中心地位,许多哲学问题都是以人为中心展开的。
这本书的另一特点,是突破了所谓程朱、陆王之争。天人合一固然反映了农业自然经济社会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愿望,但它的根本意义在于解决人的心灵问题,在于安排人的精神生活问题。我以为中国哲学境界说固然有很强的理性特征,但不可用理性概括之,更不能说成是智性形态的。我认为,心灵与境界问题,实为中国哲学的精髓或精神所在。但它不是在神圣彼岸去寻找,而是在心灵自身中去寻找。境界问题不是我首先提出的,当代学者早有人提出过。
心灵与境界,哲学与宗教,这类问题比较复杂,但又十分重要,似乎远离现实,其实与现实关系最密切。中国哲学之所以强调功夫,就在于修养和实践被看成是实现心灵境界的根本方法,而意志、意向活动则是实践的动力。
一种观点认为,天人合一是讲人与自然的关系,这里的自然就是自然界,包括自在的和属人的自然。天命之谓性,在天为命,在人为性,天道流行,赋予万物,道生之,德畜之,如此等等,都是讲天人合一的。
这恰恰是从西方传统哲学的观点谈论思维方式的。心灵也不是实体,既不是一团血肉,也没有不死的灵魂,它是虚灵不昧、神妙不测的。
后者提出了完整的理学范畴系统,这一范畴系统标志中国古典哲学的完成。我在《理学范畴系统》的天人论和《中国哲学主体思维》的自我超越型形上思维一章中专门讨论了这个问题。就纵的历史发展而言,前期儒家分为两派,以孔、孟为代表的道德主体论,表现为心性合一说。牟宗三先生讲心性也讲境界,他主要是消化康德,提出两种存在论和智的直觉,这当然有很大前进,但他仍然是理智主义的讲法,强调直觉的理性化,甚至说成是完全理性的。
天人合一作为中国哲学的基本问题,是大多数学者都承认的。中国心性论既是人性论问题,又是心灵哲学的问题,单纯的性善论、性恶论并不能代表中国心性论的全部内容,甚至不能代表其主要内容。
其中,理气论代表宇宙本体论,心性论代表人学本体论,知行论代表方法论、功夫论,天人论代表整个理学体系的完成。中国哲学虽然主张主客体的统一或合一,但在这个统一之中,人即主体是占主导地位的。
我们只能站在时代的高度,以开放的心胸,对传统哲学包括儒学不断进行理解、解释、选择与批判,它的时代意义才能显示出来。一是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而大陆过去对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研究,即使是海外学者,对这个问题虽很重视,但是并没有人进行过系统研究。
做一个现代人,还要不要提高精神境界?要不要高尚的情操、情趣和情调?要不要自我修养、自我超越?心灵境界与市场经济是不是不相容?人的价值究竟是什么?这类问题正是中国哲学能够切入现实的焦点问题之一,具有深层意义。但能不能把儒学归结为宗教呢?这是一个大问题,也是我最近常常思考的问题。这才是安身立命之地,能使心灵有所安顿,人生有所归宿。如果说,在主体问题上有认识主体与价值主体之分,那么,中国哲学确实没有对二者进行严格区分,而是将二者结合在一起。
[5] 参看肖木:《中国哲学研究的新视野》,《中国社会科学院通讯》1995年2月10日。主体思维是我在研究中国传统哲学思维方式的过程中提出来的看法。
大家都知道,1959年海外几位学者联名发表过一篇哲学宣言,宣言中特别提出心性问题,认为这是中国哲学之精神所在。情感体验、意志意向都与理性有紧密联系,但并不等于理性,直觉也不是完全理性的,它还有非理性、超理性的成分。
这正是理学范畴论的实质所在,也是全部中国哲学的实质所在。但它确实不同于西方式的横向超越,而是一种纵向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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